第241章 夏凡暴走

药皇的身体从夏凡怀里滑下去的时候，夏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不是师父的功力，是另一种东西——怨龙气。那条一直被师父压着、被李郁白教着控制、被他刻意忽略的怨龙气，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冲破了牢笼。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不是哭红的，是从瞳孔深处往外渗的红，像血丝蔓延，整个眼球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体温在飙升，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像岩浆，像洪水，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老祖从墙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他看见夏凡的样子，脸色变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人，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能变成那样。

“你——”老祖的声音在抖。“你的怨龙气——”

夏凡没听清。他听不见任何声音。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像打雷。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师父的血，自己的血，老祖的血，全是红的。

他站起来。膝盖没打弯，像被什么力量托着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的骨头在响，咔咔咔，像要断了又像要重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是黑的，不是红的。黑血滴在地上，滋滋响，像腐蚀了石板。

“师父……”他张嘴，发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沙哑，低沉，像野兽的低吼。

老祖撑着石壁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退过。今天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怕。他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人还是鬼。

夏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神，只有杀意。纯纯粹粹的杀意，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见了血就收不住。

老祖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涌上来的血淹没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凡冲上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老祖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挡。砰——夏凡的拳头砸在老祖的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老祖的手臂传来。老祖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

他还没滑下来，夏凡又冲到了面前。第二拳，打在老祖的腹部。老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嘴里涌出一口黑血。第三拳，打在老祖的肩胛骨上。咔嚓——骨头断了，老祖的右臂垂了下来，像一条死蛇。

夏凡没有停。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老祖身上，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蛮力。每一拳都带着怨龙气的黑气，每一拳都让老祖的骨头碎一块。老祖试图还手，但他的掌打在夏凡身上，像打在铁板上。夏凡不躲，不退，甚至连眉头都不皱。老祖的掌力已经弱了，邪功散了，内力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百多年的老骨头，哪里经得住怨龙气的摧残？

老祖被打得贴在石壁上，整个人陷进了墙里。他的白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新的还是旧的。他的脸肿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血流成了河。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夏凡的拳头还在往下砸。一拳，两拳，三拳。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只知道老祖的身体越来越软，像一团烂泥。胸骨塌了，手臂断了，腿也断了。老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金凤翎在墓道口喊。“夏凡！住手！他死了！你听见没有！老祖已经死了！”

夏凡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拳头举在半空中，停了几秒。金凤翎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来，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的眼睛慢慢恢复了黑色，血丝退去，瞳孔重新聚焦。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黑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他低头看着老祖——老祖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脸上全是血，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他死了。不是被一拳打死的，是夏凡暴走的时候打死的。

夏凡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体内的怨龙气还在翻涌，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浪还大，但已经在退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脱力。金凤翎松开他，蹲在旁边，看着他。

“夏凡，你没事吧？”

夏凡没说话。他转头，看向角落里师父的遗体。师父躺在那，身上盖着金凤翎的外套，脸上很安详。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怨龙骨是毒，也是刀。能杀人，也能护身。你得学会用它，不能被它用。”

他刚才被它用了。

夏凡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怨龙气还在体内流转，但不像刚才那样狂暴了。它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趴在他体内，喘着气，等他下一次失控。

夏凡站起来，走到师父身边，蹲下，把师父抱起来。师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