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转账

他看了几秒钟，把手从百叶窗上收回来。叶片弹回去，光影重新落在桌面上。他坐回椅子里，拿起小赵留下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签字。

苏清颜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正在喝护工给她喂的粥。转到普通病房之后胃口还是不好，吃几口就要停一停。护工把勺子放在碗沿上，等她缓过来。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银行短信。她偏头看了一眼，把勺子接过来自己舀了一口粥，又看了一眼。

转账。五十万。

备注写着：医疗费和生活费。

她看着那行字，勺子停在半空中，粥从勺子边缘滴回碗里。她慢慢把勺子放回碗里，把手机拿起来。护工在旁边擦桌子，看她脸色不太对，问怎么了。她没回答。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很清楚。五十万。医疗费，生活费。

她把手机放在被子上。

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道很浅的弧度，眼眶同时红了。她低头看着被子上的手机屏幕，那行备注还亮着。她想起他在法院门口说的那句——“我不是给你机会。我是让法律给他惩罚。”还有更早之前，她把工具包递给他的时候他说的——“修得很好，但不是原来那个了。”还有更早更早之前，离婚那天他从民政局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说两不相欠，再也不见。

他没有食言。他说两不相欠，就真的一个一个算清楚。工具包修好了，收了。当众道歉，听了。车祸挡在他前面，用一条命换了，然后他转回来五十万。不是感谢，不是原谅，是把账平掉。她不怪他。这是她欠的。她欠他一笔一笔，从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开始，利滚利地堆到今天。他还愿意收，那是给她脸。她得接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从来没存过名字但早就背下来的号码。打了一行字。打完看了半天，删掉两个字，又打上，又看了半天。然后按了发送。

“收到了。谢谢。不用再转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她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塞进嘴里。粥已经凉了。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口。护工在旁边看着，说粥凉了，我拿去热一下。苏清颜摇了摇头，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到碗底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空碗。

“苏小姐？”护工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事。”苏清颜说。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我吃饱了。”

护工把碗收走。苏清颜靠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有鸟叫。阳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道一道竖着的条纹。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到转账记录，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把工具包从旁边拿过来，放在枕头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