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新生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贴着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楚安禾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江叙白，你要当爸爸了。”

“我知道。”

“那你倒是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手心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转了一下，像是怕压着，又像是想离得更近一点，“就是觉得——挺好的。”

楚安禾把他拉起来，拉到自己旁边坐着。他坐下了，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她听他的心跳，跳得很快。

从那天起，江叙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把家里的次卧清空了，自己量了尺寸画了图纸，开始装婴儿房。墙壁他贴了浅灰色的墙纸，上面有小星星的图案。婴儿床是他托一个做木工的老师傅定做的，实木的，没有涂漆，只打了一层木蜡。楚安禾把买来的小衣服小袜子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叠着叠着就忍不住拿起来对着光看，说这么小，能穿吗。江叙白说穿不穿得下不知道，但你买的够穿到三岁了。

他每天晚上睡觉前要对着楚安禾的肚子说几句话。一开始楚安禾觉得好玩，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他说的不是那种“宝宝我是你爸爸”之类的套话。他说的都是当天发生的事——“今天工作室来了个特别难的活，一台老款的法拉利，调了一天。等你出来以后，爸爸教你调车，好不好。”楚安禾说他现在说这些宝宝也听不懂。他说万一听得懂呢。

有一天周明远来家里送婴儿车，看到他正趴在地上拼一个婴儿床的床铃，一个一个零件拆开了重新装，因为原装的位置他觉得不对称。周明远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靠在门框上啧啧两声。

“江叙白，你看你那傻样。”

“我要当爸爸了。”

“我知道你要当爸爸了。”

“能不傻吗。”

周明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他把婴儿车搁在客厅，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递零件。两个人蹲在地上拼了一个多小时的床铃。楚安禾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看到他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玩具较劲，笑了一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没打扰他们。

窗外那排柳树已经绿了，春天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床铃终于拼好了，江叙白把它挂在婴儿床上，轻轻拨了一下。小星星和小月亮慢慢转起来，发出细细碎碎的音乐声。他站在那里看着，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