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收到
楚安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你知道她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跟你告别,她已经告别过了。这封信是她在说她放心了。你让她安稳过了最后这几年。她不是来求原谅的,她知道你已经原谅了。她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她走了。”
江叙白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掌心很热。窗外有鸟飞过去,停在柳枝上,柳枝晃了两下。
“她过得好不好。”他忽然问。
“挺好的。”楚安禾说,“护工说她每天做康复训练,下午织东西。织的小手套小帽子送给儿科病房的孩子。她跟你师父一样,手艺好。”
“那就好。”
他把楚安禾的手翻过来,看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戒指在冬天的阳光里折出一道细细的光。
“那就不用去了。她过得好,我也过得好。见了面反而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她有她该走的路,我有我该走的路。这两条路在很多年前就该分开了。她一直觉得欠我一条命,后来用那条命还了。我欠她的,这几年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楚安禾没再劝。她明白。有些距离不是恨造成的,是时间造成的。时间把两个人推到了完全不同的岸上,中间的水流太急了,谁也游不回去。不是不想,是没必要。她握紧了他的手。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
楚安禾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的背影还是很直,肩膀没有塌。她把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桌上那个淡黄色的信封拿起来,拉开抽屉。抽屉里还躺着两封信——一封是几年前没有拆开的,封口完好;一封是后来拆开过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这第三封信和它们放在一起,并排摆好。三封信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一封没拆,一封拆了,一封拆了也看了,看完之后手在发抖。
他把抽屉推上。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窗外起风了。柳枝在风里摇来摇去,那只停在枝头的鸟扑棱棱飞走了。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远,直到变成天空尽头的一个小黑点。然后他拿起扳手,推开车间的门,弯下腰继续调那辆还没调完的车。气动扳手的哒哒声重新响起来,引擎盖下的金属零件被一件一件拆开又装回去。他的手指很稳,扳手在螺丝上转了三圈半,力矩刚好。
中午楚安禾带来的那盒饭还放在桌角,饭菜慢慢凉了。阳光从窗外移过来,照在那三封信躺着的抽屉上。河面上风小了,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