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归途
“‘斩首’任务？”
“是。我需要龙渊行动组配合。”
“怎么配合？”
“沈万山的儿子沈万海在我们手里，是证人。”林北玄说，“他妻子吴秀莲在省城，住在沈家大宅里。还有他女儿沈婉清，在英国读书。”
“你要动他的家人？”
“我不动。”林北玄说，“但沈万山知道，如果他女儿被控制，他就跑不掉了。他会来救人。”
“所以你要用他女儿设局。”
林北玄没有说话。
老首长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
“夜鹰。”
“在。”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去金三角吗？”
“任务。”
“什么样的任务？”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捣毁贩毒集团。”
“对。那批人贩毒、杀人、拐卖妇女儿童，无恶不作。上头盯了他们两年，好不容易摸清楚了他们的路线和联系人，准备收网。但你父亲他们七个人出发之前，消息走漏了。”老首长转过身，看着林北玄，“内鬼出卖了他们。在边境线上，他们被埋伏了。七个人，只活下来两个。”
“内鬼是沈万山。”
“对。但沈万山只是一个环节。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我们至今没有查出来。”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您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有。沈万山在境内的所有保护伞，都来自同一个人。那个人在帝都，位置很高，能量很大。沈万山能跑掉，就是那个人通风报信。”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老首长的声音很低，“我只知道，他姓林。”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姓林。
帝都林家。
和他父亲一样的姓。
“您在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我只是告诉你，这场仗，比你想象的更大。”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
“不管多大，我先打完眼前这一仗。”
老首长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个月十号，沈万海出庭。沈万山一定会在之前动手。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劫走他。”
“所以他不会等到十号。”
“对。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动手。”老首长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份“斩首”授权书，“我今天正式授权你，在龙国境内，调动龙渊行动组一切资源，执行抓捕沈万山的任务。”
“明白。”
“这个任务只有一个目标——活捉沈万山。我要他站在法庭上，亲口供出他背后的那个人。”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如果他反抗呢？”
老首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北玄明白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首长，我先回去了。”
“夜鹰。”
林北玄停下来。
“你父亲的事，上面会给他一个交代。”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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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玄开车离开干休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路面上灰蒙蒙的。
手机震了。苏倾城的消息。
【房子手续办好了。明天可以搬家。】
回复：【好。】
又一条：【晚饭做好了，等你回来。】
林北玄放下手机，把车停在路边，在加油站加满了油。他站在车旁，看着远处的天空。冬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就已经全黑了。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面对那些害过我的人，不要手软。但记住，不要为了仇恨而活。为了活着的人而活。”
为了活着的人而活。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上了回江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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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省城，沈家大宅。
吴秀莲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了很久。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头发盘着，脸上的妆很精致，但眼角的皱纹遮不住。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六十多。
电话接通了。
“万山。”
“什么事？”沈万山的声音很低，背景很安静。
“龙渊行动组的人今天去了干休所。”
“去找谁？”
“老首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北玄呢？”
“他今天也去了省城。下午走的。”
“他拿到了？”
吴秀莲沉默了一下。“拿到了。我们在瑞士的人看到他从银行出来，提了一个包。”
“包里是什么？”
“不知道。没拍到。”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万山，跑吧。”吴秀莲的声音在发抖，“跑到国外，别回来了。”
“跑不了。他手里有证据，国际刑警会发红色通缉令。”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沈万山挂了电话。
吴秀莲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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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北玄回到了江海。
他把车停在医馆门口，推门进去。苏倾城坐在诊室里和沈若棠下棋。沈若棠执白，苏倾城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杀得难解难分。
沈若棠看到林北玄进来，放下棋子。“回来了？吃饭吧，倾城等你半天了。”
“路上有点堵。”林北玄在苏倾城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棋盘，“妈让你一子？”
苏倾城嘴角翘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前不会下棋。”
“你不在的时候学的。”苏倾城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林北玄没有说话。
苏倾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老首长怎么说？”
“下个月十号收网。”
“十九天。”
“对。”
苏倾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够了。”
沈若棠站起来，走进厨房去端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盆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韭菜鸡蛋饺子。
林北玄坐下来，拿起筷子。苏倾城坐在他旁边，给他盛了一碗汤。
“林北玄。”
“嗯。”
“明天搬家。”
“好。”
“上午搬东西，下午买家具。”
“好。”
“你不问问买什么家具？”
“你选的我都喜欢。”
苏倾城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若棠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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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北玄洗了碗，回到书房。
他把父亲的遗物——那把瑞士银行的钥匙——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来，走到沈若棠的房间门口，敲了门。
“妈，睡了吗？”
“没有。进来。”
林北玄推门进去。沈若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还在看。
“妈，这个给您。”
他把钥匙递过去。
沈若棠接过钥匙，看着它。“这是——”
“父亲留给我的。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你给我做什么？”
“这是父亲的东西。应该由您保管。”
沈若棠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它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北玄。”
“嗯。”
“你父亲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林北玄没有说话。
“他现在放心了。你有倾城，有自己的家，有自己想做的事。”沈若棠看着他，“他会在天上看着你，为你骄傲。”
林北玄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沈若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母子俩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夜风的声音，吹得桂花的叶子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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