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夫人的童年
老赵在工厂里盯着设备安装。
新设备已经到了，正在调试。工人们忙忙碌碌，焊接的火花在空气中闪烁。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
“老赵，‘夫人’七岁的时候在难民营里。她父亲被处决了，母亲后来也病死了。”
老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陆总，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人变成坏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老赵又沉默了一会儿。“陆总，您心软了？”
“没有。只是觉得可惜。”
老赵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那片正在恢复的废墟。小飞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赵哥，喝口水。”
老赵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小飞，你说一个人小时候很惨，长大了变成坏人，该不该同情？”
小飞想了想。“该同情。但该抓还是得抓。”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道理了？”
小飞笑了。“跟阿杰学的。”
“阿杰没教过你这个。”
“他什么都不说，但做的都是对的。”
老赵也笑了。“你学谁不好，学一个哑巴。”
小飞笑得更开心了。
林芯儿在设计中心里画图，但心思完全不在图纸上。
她想着那张照片，想着那个女孩，想着她站在难民营里眼神空洞的样子。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
“婉清，你在干什么？”
“在陪念辰玩。”
“他乖吗？”
“乖。在啃布偶。”苏婉清发了一张照片，小念辰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
林芯儿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他比‘夫人’幸运。”
“嗯。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婉清。”
“嗯。”
“你说，‘夫人’小时候有没有人帮她？”
苏婉清想了想。“应该没有。如果有人帮她，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芯儿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婉清。”
“嗯。”
“如果有一天，‘夫人’来找我们，你会跟她说什么？”
苏婉清没有马上回复。等了大概一分钟，才发来一行字。“我会说，放下吧。你恨的人已经死了。你伤害的人是无辜的。”
林芯儿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你说得对。”
陆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他看着平板电脑上那张照片——那个瘦弱的女孩，那个站在难民营里的女孩。他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照片看了？”
陆辰打了几个字：“看了。”
“什么感觉？”
“说不清。”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陆辰看着那行字。“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多大？”
“二十岁。刚被‘坤叔’救出来没多久。”
“她什么样？”
对方想了想。“很安静。不爱说话。眼睛里有恨。”
陆辰叹了口气。“你那时候就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知道。但改变不了。”
陆辰沉默了很久。“下个月，我去江城。你告诉我她的全名。”
“好。”
陆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光洒在双子塔的塔尖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沈玉，”他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
苏婉清在卧室里哄小念辰睡觉。
小家伙躺在床上，小手攥着被角，眼睛半睁半闭。苏婉清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她在心里默念——“念辰，睡吧。妈妈在。”
小念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苏婉清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陆辰走进来，看到她哭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念辰太幸福了。”
陆辰在她旁边坐下。“幸福不好吗？”
“好。”苏婉清擦了擦眼泪，“只是想到‘夫人’小时候没人疼，心里难受。”
陆辰把她揽进怀里。“婉清。”
“嗯。”
“你不是‘夫人’。你不需要替她难受。”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但还是会。”
陆辰叹了口气。“你太善良了。”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也是。”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林薇找到了‘夫人’七岁时的照片。在柬埔寨的难民营里。她母亲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陆辰看了，说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沈玉，”他轻声说，“你小时候也这么瘦。”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查一下当年救‘夫人’的那个‘坤叔’。我要知道他的背景。”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夫人”。那个七岁的女孩，那个站在难民营里眼神空洞的女孩，那个被命运一步步推入深渊的女孩。
“沈玉，”他轻声说，“你恨错了人。”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苦涩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你说要报警，我真的好怕。但你报的是哪个警？地府警局吗？他们自己也欠薪三个月了。”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几秒后，对方回复：“我就是地府的财务总监，沈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工牌。”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四个字：“发来看看。”
然后关掉手机，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2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