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祭试探，踏星降临

青石镇距省城五十里，是个连灵脉支线都沾不上边的穷酸小镇。

镇上最值钱的东西是镇口那棵三百年老槐树，据说摸一下能生儿子，所以树皮都被人摸秃了。

血屠蹲在老槐树的枝头上，浑浊的眼珠扫过镇子里稀稀拉拉的灯火。

他在天牢里蹲了二十年，关进去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一截风干的腊肉似的。

但腊肉也是肉，能咬人。

九品后期的气血在他干瘦的身体里缓慢运转，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一股粘稠的血色真气向四肢蔓延。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二十年前他屠灭北境三城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先拿平民暖暖身子，把体内沉睡的杀性唤醒，然后再去办正事。

他活了八十多年，杀人的方式跟别人吃饭一样自然。

镇子下方的街道上有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巡逻队员正在换班，腰间别着夜阁的银色腰牌。

血屠歪了歪脑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夜阁的人，那个叫苏铭的年轻人的走狗。

银发司老给他看过苏铭的卷宗，说此人气血三十三万，肉身强横到变态。

血屠对这些数字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杀过最强的人是九品巅峰，当时他自己也差点死了。

所以他没打算上来就跟苏铭硬碰硬。

先拿这个小镇开刀，把苏铭的人杀干净，看看他的反应速度和手段，再做下一步打算。

活了八十多岁的老杀胚做事就是这么稳当。

血色真气从他体内涌出，无声无息地向镇子上空扩散，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

镇子里的普通人开始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小孩子在梦里哭了起来，狗趴在窝里瑟瑟发抖。

夜阁的巡逻队员最先察觉到异常。

领队是个六品武师，跟过夜琉璃好些年，见识比普通人强得多。

他抬头看天的瞬间瞳孔骤缩，镇子上方的星光正在一颗一颗熄灭，被某种看不见的红色雾气吞噬。

“敌袭！全员戒备！”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着三十丈的距离点了过来，指尖的血色真气化作一道指粗的光柱，瞬间穿透了领队的头颅。

尸体还保持着张嘴喊话的姿势缓缓倒下。

其余十几名巡逻队员拔刀的动作连完成都没有，血色威压从天而降，六品以下的武者胸腔直接被这股纯粹的杀意挤爆。

血雾弥漫了整条街道。

血屠从树上飘落，赤脚踩在温热的血泊里，深深吸了一口沾满铁锈味的空气。

舒服。

二十年没闻过这个味道了。

他抬起手掌，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他的掌心汇聚，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红色血珠。

血屠张嘴将血珠吞下，干瘪的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润。

“就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他转向镇子深处，万余名熟睡的平民正等着被屠宰。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脚底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这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频率均匀，节奏稳定，不是地震，更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是灵脉在传递信号。

血屠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浑浊的眼珠里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这镇子下面居然埋着灵脉节点？

五十里外的省城最高处，苏铭正坐在天台上闭目调息。

他膝盖上的灵脉总控阵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阵盘表面三十六个灵脉节点中，位于东北方向的第十九号节点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苏铭睁开眼。

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他的手指按上第十九号节点，混沌真气瞬间灌入阵盘，与五十里外的地下灵脉形成共鸣。

画面清晰地涌入脑海。

青石镇，血雾，十几具夜阁巡逻队员的碎尸，以及一个干瘦的老头子正在吞食血珠。

九品后期的气息波动，毫不掩饰。

苏铭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手中还在播放唐雪怒骂他的传讯玉简随手扔给了旁边正在啃果子的夜琉璃。

夜琉璃下意识接住玉简，就听见里面传来唐雪冰冷刺骨的声音：“苏铭你给我说清楚，省城那个狐狸精到底是谁！”

夜琉璃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她抬头想问苏铭这是什么意思，但天台上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