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內訌
  深冬凌晨,菜子村村口沉在一片死寂里。
  刺骨夜风卷著冰碴似的寒气,裹著尘土与枯碎的草屑,在巷弄里横衝直撞。
  二驴和喜子一左一右死死架著四眼,拼尽浑身力气半搀半拖,连拉带拽地往前狂奔。
  脚掌踩在冻得发硬的土路上,踏出一串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著慌不择路的狼狈。
  夜风好似淬了寒冰的钝刀,顺著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刮在脸上生生发疼。
  三人没奔出多远便气喘吁吁,胸口像压著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裹挟著刺骨的冷意,喉咙干哑得发紧。
  口中呼出的热气撞上寒风,瞬时凝成一团团厚重的白雾,在漆黑夜色里缓缓散开,刚飘起便被冷风撕碎,反反覆覆,更衬得这深冬寒夜阴冷瘮人。
  “你到底动刀干啥?咱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就过去嚇唬嚇唬那俩老傢伙,压根没想著见血!你怎么就脑子一热动了刀子!这下把事彻底闹大了!”冷风一吹,二驴肚里的烈酒瞬间醒了大半,先前那股衝动的蛮劲散得无影无踪,胆子也缩成了一团。
  他浑身止不住地打颤,分不清是严寒冻得四肢发麻,还是恐惧搅得心神俱裂,从头皮到脚尖都在发抖,连带著说话的声音都抖得不成调,满是后怕与怨懟。
  他踉蹌著拽著人往前跑,脑袋扭著不停冲四眼抱怨,语气里全是慌不择神的懊恼,恨不得能回头抹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四眼小腿肚挨了实打实的一刀,方才在屋里爭执缠斗时,肾上腺素狂飆,整个人被怒火与慌乱冲得失了神智,疯劲上头压根觉不出半分疼。
  可等三人衝出院门狂奔数十步,刺骨冷风顺著破开的裤腿直灌进去,贴著伤口掠过,那股热血上头的蛮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伤口好似被烧红的火钳死死钳住,又烫又疼,隨著心跳一下下抽痛,疼得他额头瞬时沁满冷汗,脚步也跟著虚浮踉蹌。
  温热的鲜血顺著小腿肌肉不断往下淌,很快浸透厚重的棉裤,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再顺著脚踝淌进鞋窠。
  每跑一步,脚底都踩著黏腥的血水,涩重又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