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內訌
  他强撑著低头瞥了一眼,只见裤腿裂开一道长口,翻卷的皮肉泛著暗红血丝,鲜血糊满整段小腿,顺著裤脚往下滴落,在冻土里砸出点点暗红血印,模样触目惊心,四眼心底也咯噔一沉,泛起丝丝惧意。
  二驴的抱怨声在耳边不停打转,翻来覆去全是指责,四眼本就被剧痛搅得心绪烦躁,此刻更是怒火攻心。
  他咬牙硬撑著身子,哑著嗓子恶狠狠回懟,声音因疼痛与怒火变得粗糲沙哑:“这能全怪我?是我先动的刀吗?你没看见那老头先抡著大刀砍我?我这是自保,是正当防卫!”
  “防卫你姥姥个蛋!”喜子单手死死攥著四眼的胳膊,另一只手撑著膝盖,跑得肺腑都像要炸开,心里乱成一团麻,又慌又怕又悔,嘴上半点不留情面,厉声呵斥道:“你少自欺欺人!咱们是半夜跳墙闯到人家屋里,想动手揍老头老太太,这事搁哪儿都没理!这要是能算正当防卫,我立马一头磕死在这儿,绝不含糊!”
  喜子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原本压根没想把事闹到见血的地步。
  不过是想借著这事逞逞威风,拿捏两位老人,在王家兄弟面前露脸表忠心,好攀上高枝,往后在彦林市混出个人样,当个大混子。
  他想过谩骂,想过推搡,唯独没想过动刀伤人,闹到如今无法收场的地步。
  四眼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冷静下来也心知肚明,今晚自己一时疯癲乱砍,早已把小事闹成了大祸,再多辩解也抹不掉私闯民宅、持刀伤人的事实。
  他心底早已慌得发虚,手脚都透著寒意,可骨子里那股不服软的拧劲上来,依旧梗著脖子硬撑,破口大骂道:“我操,你他娘没那胆子就別跟著来凑热闹,现在反倒来怪罪我?”
  冷风在耳畔呜呜作响,像极了低沉的呜咽,三人一路爭吵埋怨、互相推諉,脚步虚浮地拼力狂奔,总算跌跌撞撞衝出了菜子村。
  深冬凌晨的乡野街道,漆黑空旷得嚇人,別说路人身影,就连猫狗的踪跡都寻不见半分,四下死寂一片。
  就算有车辆路过,他们一身狼狈、满身血腥,也压根不敢上前拦车求助。
  好在村口不远处,立著一处废弃的蔬菜大棚,破旧的塑料布被狂风颳得呼啦作响,声响刺耳,棚內胡乱堆著乾枯杂草与腐坏木料,勉强能挡一挡寒风。
  一路狂奔,三人早已耗尽浑身力气,双腿软得打颤,几乎站不稳身子。
  二驴和喜子平日里沉迷酒色,身子早就被掏空,平日里多走几步都嫌累,此刻还要架著受伤的四眼奔出数百米,早已撑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