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为开民智
  早半个多月前,太尉便无需用药了,我日日来府,是为了另一件事。倒是陈学士来得巧,来,陈学士你正好帮忙品鑑一番,这是我与使相一同制出的墨。”
  “墨?”陈尧叟愕然,“您与使相公……二位武人,竟制墨?”
  “怎么?”李继隆抬眸:“陈学士是状元出身,莫非在陈学士眼中,我等武夫便不配製墨,平日里也从不读书不成?”
  “不敢,万万不敢。”陈尧叟连忙拱手致歉,“某言语无状,皆是因乍闻此事太过惊愕,口不择言,还望使相恕罪。”
  潘惟熙上前拉住他,黑乎乎的大手直接在陈尧叟的蜀锦衣袖上按出一个掌印,笑道:“恕什么罪,快来看看咱的墨。学士若是觉得好,便代为美言几句,让天下人知此好物。”
  “这……”陈尧叟看著衣袖上的黑掌印,敢怒不敢言,一头雾水地被潘惟熙拉向后院,心中实在不解,墨乃文房之物,与二位將门武將何干?又能有什么出奇之处?
  行至后院,陈尧叟便见潘惟熙口中的墨,竟满满当当地堆了一院,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两万斤。
  “郡马与使相公,莫非是要做制墨的生意?”
  “差不多,倒可顺带做上一做。”潘惟熙隨口道。
  “你看。”潘惟熙递过一块尚未阴乾的墨胶,“学士看看这块墨,与你平日所用的有何不同,是否可堪一用?”
  “这是……”陈尧叟接过墨块,心中微惊,顾不得墨胶染黑手掌与名贵袍袖,连忙掰下一角,先凑到鼻端闻了闻,又取水解开,仔细端详。
  “这墨,非是松烟所制?”
  “不错。”潘惟熙得意点头,“你手中这块,是以胡麻油所制,那边那些,是用南方菜籽油,还有那一堆,是最便宜的,以煤灰所制,质量上確实就差得多了,暂且不提,但总之两个字,便宜。”
  大宋制墨,歷来皆用松烟,工序繁琐,原料稀缺,造价高昂。油墨之法,要待神宗朝沈括方有尝试,且用的还是石油。
  松烟墨万般都好,唯独价高,寻常人家的子弟根本用不起,陈尧叟自幼家境也不富裕,蒙童之时也只能在沙上练字,一见这便宜墨,第一反应便是:此乃天下寒门学子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