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旅程
  四月,刻律德菈乘日本邮船“浅间丸”横渡太平洋。
  横滨港在细雨中迎接她,码头上站著日本外务省的接待官员,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装,鞠躬的角度恰到好处。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彬彬有礼,像一盘刚开局的棋——所有棋子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但刻律德菈感觉到了不对,不是她看见了什么异常,是她看不见什么。
  码头上没有记者团——日本外务省以“公主殿下旅途劳顿”为由婉拒了所有媒体。
  车队途经东京市区时,街道安静得过分,没有围观的人群,没有挥舞小旗的民眾,只有偶尔从车窗外掠过的黑色警服和便衣。
  日本官员对此的解释滴水不漏:“为了殿下的安全,我们做了必要的安保安排。”
  这种安静不是静养,是静默。像一个屏住呼吸的人,不愿让外人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她在东京先下了几盘棋,对手是日本棋院推荐的几位西洋棋手。日本西洋棋的根基很浅,最强者也不过欧洲大师水准。她全贏了,贏得毫无悬念。
  真正的棋局在棋盘之外。
  日本外务省为她安排了参观——皇宫外苑、明治神宫、上野公园。每一次参观都安排得无懈可击,陪同官员的解释温文尔雅,鞠躬的角度永远恰到好处。
  但每一次,刻律德菈都能感觉到那些没有被安排进行程的东西——车窗外的街道上有列队行进的少年团,穿著制服,表情肃穆;帝国大学校园里贴满了“爱国周”的標语;报纸的头版上全是满洲国的新闻,標题用了“共荣”“王道乐土”这样的字眼。
  她想起了罗斯福在华尔道夫大厅里说的那句话——“这个国家正在选择一条路。那条路上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剎车。”
  她来晚了一步——就在她抵达日本前不久的1932年3月1日,偽满洲国在关东军的刺刀下宣布成立。
  在她抵达东京之前四个月里,这个国家已发生了太多事:2月,血盟团暗杀前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3月,三井財阀总帅团琢磨倒在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