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旅程
  5月15日,首相犬养毅在首相官邸被海军少壮派军官刺杀,只因他在九一八事变后试图寻求和平解决中日衝突。
  那些扣动扳机的年轻人被捕后,没有任何悔意。全国各地超过一百万份请愿书雪片般飞向法院,为他们请求减刑。整个国家正在被一种狂热的、失控的力量裹挟。
  东京给她的印象与伦敦和纽约截然不同。
  伦敦的问题是“退”——退回帝国贸易圈,退回孤立的安全感。
  纽约的问题是“陷”——陷入大萧条的泥淖,信心崩溃,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能重建信任的人。
  而东京——东京的问题是“冲”。所有人都在往前冲,没有人控制方向。
  在离开东京的前一晚,刻律德菈站在帝国酒店的窗前,望著这座灯火明灭的城市。
  东京的夜色很亮,比罗马亮,比伦敦亮,比纽约亮——但那种亮不是繁荣,是燃烧。
  刻律德菈握著手杖,水晶王棋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学过的清末思想家郑观应的一句话,那是在后者在写《盛世危言》时写下的,此刻隔著时间与空间,忽然浮上心头——
  东方有许多国家,日本靠维新变法迅速崛起,曾几何时还被视为东方最强的国家。然而它倚仗武力,向外扩张,这种兴盛就像天上的云,虽然看起来绚烂,风一吹就会消散。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
  马尔蒂尼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懂日语,不需要懂——他只需要看出哪些人在跟踪他们,哪些人不是。
  在银座街头,他至少发现了三拨不同的人在交叉盯梢。不同寻常的是,其中一拨不是警察——他们的站姿太像军人,眼神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