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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国营厂的老树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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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但他无力阻止。

他正在推行所谓的“休克疗法”。

说白了就是:一下子放开国企、放开价格、政府撒手不管,让市场自己调节。

打个比方,一个病人发高烧,医生不给他慢慢退烧,而是直接扔进冰水里“休克”一下——烧是退了,代价是病人冻得半死。

扛过去就好了,扛不过去就完了。

结果呢?物价飞涨,老百姓攒了一辈子的存款一夜之间变成废纸。经济还不如解体前夕,无数人吃不饱饭。

更关键的是,他的权力压根没集中到能管这事的程度。

名义上是总统,可国内还有一套“人代会”跟他对着干。两个权力机构互相扯皮打架,他连自己的位子都没坐稳,哪来的精力管这些?

所以听见张林和赵军的名字,他就算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只能随他们去了,以后再说。

王旭东打完那通电话,相关部门领导又互相通气,确认“双引计划”正在执行。人才引进的程序倒是不用愁,麻烦的是一下子需要那么多物资,必须集中统筹。

于是这一晚,各部委的电话直接打到半夜,整个国内轻工、食品等系统连夜紧急联动。

苏联缺这些,国内可不缺。恰恰相反,当时国内轻工业产能泛滥,日用品等堆得仓库爆满,内销卖不动,压得各个国营厂喘不过气。

两边刚好完美互补。

一通连夜调度命令直接下发全国,不搞层层墨迹,直达各个核心国营大厂。

粮食系统、食品系统率先动起来。

电话挨个打到东北各大粮厂、粮油加工厂、老牌罐头厂。

勒令黑吉所有面粉厂、粮油厂立刻三班倒,连夜加急生产白面、精炼豆油、白砂糖,全部优先调拨口岸。

沪市梅林、佳木斯肉联厂接到的命令是。

停掉大部分内销订单,所有生产线全力赶制午餐肉、猪肉罐头、牛肉罐头,能装多少装多少。

沪市益民食品一厂也连夜开工,大白兔奶糖、钙奶饼干、各类糕点零食加急量产。这些小东西在苏联就是硬通货,比钞票还好使。

紧接着是轻工日化系统。

淮市大运河肥皂厂、天津日化厂全线开机,肥皂、洗衣粉、牙膏、雪花膏批量赶制。沪市搪瓷一二厂、保温瓶厂连夜备货,搪瓷盆、搪瓷杯、暖水瓶、塑料日用品,清一色打包备货。

纺织服装这边更不用说了, 北京纺织厂、广州服装厂、沪市针织厂全部通宵生产,运动服、夹克、牛仔裤、袜子内衣、花布床单,能出货的全部优先出口。

换别人来搞这事,大概率要被资金、调拨、运输卡死,层层审批拖死进度。

但这次不一样,全程王旭东兜底。

所有工厂加急生产出来的物资,不用国家财政掏一分钱,全部由王旭东用美元全包。

厂子不用愁回款,不用怕滞销,生产多少收多少,他们只要提供专列和运输到口岸就行。

平常上哪想这种美事去?

这对很多半死不活的厂子来说更是天大的喜事!能不能老树逢春就看这波了!

消息传下去,各个厂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加油干!

黑省某面粉厂,厂长半夜接到电话,披着棉袄冲到车间,拉开电闸,喊了一嗓子:“快去家属区喊人!三班倒!白面连夜磨,磨多少拉多少!”

工人们从家里出来,揉着眼睛骂娘,等听明白是全款现结、美元结算,骂声立刻变成了跑步声。

机器轰隆隆转起来,整个厂区灯火通明。

佳木斯肉联厂更热闹。

厂长把电话摔了,扭头就对调度吼。

“停内销!所有罐头线全开!猪肉不够就去冷库拆,冷库没有就去周边收,现钱不够就拉着银行去垫资,总之我要看见猪!”

工人们听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罐头皮在流水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串,比过年还热闹。

有个老工人一边往罐头里塞肉一边嘀咕:“上回这么忙还是中苏友好那会儿,没想到咱这破厂还能有今天。”

淮市大运河肥皂厂的车间里,蒸汽弥漫,碱味呛鼻子。

厂长光着膀子跟工人们一起干,肥皂一块一块从模具里磕出来,码成垛,等着装车。他边干边跟旁边人说:“咱淮市的肥皂也能出口,说出去谁信?”

旁边人笑:“信不信的,反正美元是真的。”

厂长咧嘴笑了,寻思以后大运河肥皂也算驰名商标,能列为淮市土特产了吧?

市里老百姓逢年过节伍的不得买点送礼?

天津日化厂的雪花膏生产线连夜灌装,瓶子不够用,临时从隔壁玻璃厂调了一批。牙膏管印的是中文,出口苏联怎么办?要不要重新印?这些他们不懂,厂里没直接出口过啊。

厂长拍板:“贴英文标签!反正他们也看不懂中文。”

工人们拿浆糊一张一张往上贴,贴到天亮,手指头都秃了皮。

北京的纺织厂里,女工们踩着缝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连成一片。

牛仔裤、运动服、夹克,一件一件从流水线上下来,堆成小山。

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嗓门大得震耳朵:“都给我仔细点!线头剪干净了!别让人家说咱中国人干活不讲究!”

一夜之间,半个中国的轻工业被激活了。

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像被扎了一针强心剂,猛地跳了起来。仓库里积压的库存被拉走,生产线重新转起来,工人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

有人开始打听:这批货到底是谁要的?有人说是苏联,有人说是香港老板,有人说是美国公司。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张林盯着墙上那张全国地图,用红笔在每一个启动生产的城市画了一个圈。哈、长、沈、天、北、淮市、沪、广……红圈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赵军声音沙哑,不停打电话,国内各厂、自己手下、苏联各种人脉,整整打了一夜。

这时张林手边电话响起,他拿起,喂了一声,嗓子也是哑的,于是立刻递给王老二。

王老二边听边记录——第一批白面、豆油、砂糖已经装车,明早发车,三天内到满洲里,罐头和奶糖最快后天发。

王老三全程当后勤,端茶倒水点烟,王老二记不过来了立刻帮忙。

早上七点,王旭东醒了发现家里四个老爷们还在打电话,喉咙哑的不成样子,眼睛熬的通红,桌上全是烟灰,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

于是他也过去忙了起来。

他第一个接到的电话就是淮市大运河肥皂厂打的,厂长听到电话那头是王旭东激动的连连感谢,这是白送他们赚外汇的机会啊!要不然怎么说亲不亲自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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