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攻守易位，给高通的“见面礼”
中国，深圳。
晚上九点，天语手机总裁办公室。周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台手机。一台数字按键机，另一台是刚刚拿到手的闪点二代全触控样机。烟灰积了很长，掉在裤腿上他都没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北京的号码。
周方按灭烟头接起电话。
“周总，我是高通大中华区总裁王翔。”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从容，“高通总部的最新决定。天语如果愿意在下一代产品中全面采用高通的芯片和专利授权，我们可以把专利费率降到百分之一点五。”
周方的手指停在半空。
高通以往在市场上的底线是百分之五点二五。直接降到一点五，这个跨度足以让天语的单机利润翻倍暴涨。
“条件？”
“退出指南针的商业联合会。停止采购闪点二代芯片。”
周方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全触控样机上。
“周总，张折惹了不该惹的人。”王翔压低声音，“美国商务部很快会对指南针展开全面调查。闪点二代的代工在台积电，只要一纸禁令，台积电就得断供。到时候，闪点芯片连一片都造不出来。指南针撑不过年底的。天语没必要陪葬。”
周方眼皮跳了一下。断供，这是所有硬件厂商的死穴。
他拿起那台闪点二代样机，大拇指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商人重利，更重生死。
“我需要考虑一下。”周方开口。
“明天上午，我在王府井半岛酒店等你喝茶。”王翔挂断了电话。
……
几天后。十一月底的深圳，风里还透着些许燥热。
指南针科技大厦，一号会议室。
高通送律师函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孙明远九点五十就坐在了会议桌的主位上。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正中央，只摆着一份厚达两百页的黑皮镶边文件。封面烫银的仿宋体大字——“专利控制权清单”。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只剩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理查德·沃克带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白人律师走进来。沃克没有任何握手寒暄的打算，直接在孙明远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个薄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孙律师。距离约定的最后期限已经过去。”沃克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由于指南针科技未能与高通达成cdma相关授权协议，这是我们在特拉华州联邦地区法院的起诉书副本。”
沃克停顿了一下，审视着对面的反应。“高通始终敞开谈判的大门，但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我建议贵司停止相关侵权终端的生产。以避免产生更为庞大的惩罚性赔偿。”
孙明远连看都没看那个文件袋。
他伸出右手，搭在那份两百页厚的黑皮文件上，轻轻翻开第一页。
“沃克先生，我不关心你手里的起诉书。”孙明远抬头。
他站起身，将四十七项cdma核心专利的权属证明从文件册里抽出来。一张一张，当着高通代表的面逐份摊开在会议桌上。
每一张纸的右下角，都盖着贝尔实验室移交公证书的鲜红印章。
“翻开看看。四十七项宽带码分多址基础核心专利的权属证明。所有手续合法合规，受美国联邦专利法保护。”孙明远双手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过去，“以上专利，原属朗讯，现由指南针百分之百控股。高通目前获得的授权，今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到期。”
孙明远语调平缓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指南针不打算续签。”
会议室安静得有些过分。沃克旁边的律师狐疑地拿过一份文件。
第一页，专利号usp-7103291。
第二页，专利号usp-7104432。
律师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间里格外尖锐。沃克一把夺过文件，扫了几眼。
五秒钟后，沃克那张一直端着的架子彻底垮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这些是高通现行cdma网络架构里根本绕不开的底层通信链路。没了这些，高通自己都寸步难行，更别提继续卖授权协议。
他带来的公文包里，没有任何应对反向授权的方案。
“你可以回去了。”孙明远理了理西装下摆，伸手指向大门，“趁着还有一个月时间，赶紧给你们全球的客户发通知。告诉他们明年的设备可能会面临全面禁售。”
……
三天后。
指南针科技大厦二十二层，阳光斜打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张折拿着一把小剪刀，咔嚓一声剪下发财树的枯叶。孙明远把那份厚厚的英文诉状放到桌角。
“高通的诉状到了。理由是资产交割边界不清。”孙明远靠在椅子上，“老套路了。”
张折翻过一页手里的基础物理层文档，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让他们去打。”张折声音散漫，“确权诉讼，各种管辖权异议和证据交换，周期两年起步。”
孙明远点头。“高通就是想用钱换这两年的喘息时间。”
张折放下红笔，转过椅子。
“两年够了。我也需要这两年。”张折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明远，你真以为这起诉讼是高通的救命稻草？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根本等不到判决下来，cdma的授权体系就会先崩盘。既然底层专利归属权有争议，全球那些手机厂凭什么还要按百分之五点二五给他们乖乖交保护费？”
孙明远豁然开朗。高通引以为傲的收费大棒，已经被一刀劈烂。
“保罗·雅各布斯在圣迭戈坐不住的。他的股东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话音刚落，赵启明推门走进来。
“张总，雅各布斯的私人飞机落地了。车队正在往这边开。另外，刚拿到确切消息。天语的周方，昨天上午在北京半岛酒店跟高通的王翔谈了两个小时。天语原定今天下给我们的闪点二代采购单，被他们压住了。”
张折走到桌前，拿起那几张高清晰度的照片。上面拍得清清楚楚，周方正在和王翔握手。
张折伸出食指，在照片上周方的脸上轻轻敲了两下。
“高通以为拆了我的联盟，我就没牌打了。”张折随手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看向门外，“通知史文龙，把天语的备货额度全部划给花维和中兴。”
他看向赵启明和孙明远。
“让法务部准备第二份文件，zos底层架构对高通芯片的兼容性封锁协议。”
张折理了理袖口，目光凌厉。
“雅各布斯既然来了，总得给他准备点见面礼。”